好像……被我当做金银金基地了……

【似乎模板有自带ASK功能欢迎尝试点段子……

拆逆爱好者,杂食,喜好如下:
K:金银,尊礼,礼猿,尊多,银黑,(可能还会买紫狗股……
Fate:闪恩、旧金剑、兰雁、兰高、言切、金言、三只枪兵的奇妙E生活(这什么?
Psycho Pass:槙狡
进击的巨人:团兵、韩吉X兵长(?)
SS&LC:撒隆、拉隆、撒沙、撒雅(你没看错……雅典娜)德芙X阿斯、双子神、希熙、米雅、卡迪……
XXXHOLIC:百四
鬼灯的冷彻:白鬼
苍色骑士:约瑟夫X扎金
火影:四代夫妇、鸣雏……(对此作品基本不腐,微食带卡、鼬佐……

JOJO移步隔壁小号……
http://anotherbrainhole.lofter.com/

犬笛(part 1)

☆哨兵向导设定,微逗比,BE警告

神马你不知道这Paro是什么?自己百度吧我好懒_(:з」∠)_

PS:注意是银金哦……


===================================

 

 

威兹曼恨透了这个叫“塔”的地方。

他只想当一个普通人,安安静静地生活,安安静静地修习物理学,安安静静地在实验室里度过一生。

哪怕不能全然如愿也无所谓。

但至少不该与军队扯上关系。

他不明白最最最最厌恶血腥厌恶杀戮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认定为稀有的战争武器。

不就是觉醒了些破能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最重要的是,凭什么一旦拥有了这种能力,自己便再也没有决定人生轨迹的权力了?

这不科学,更不人性!

然而仔细一想,军队本来就不是什么“人性”的地方。保家卫国之类的都不过是全世界通用的光鲜之词,军队的本质不管怎样都是打仗的机器。

空气中暴戾而又压抑的气息让威兹曼又一次想呕吐。他看了眼日期,不出意外这周内他应该会从Sanitary(圣所)毕业,结束他作为向导的培训期。之后会有一个哨兵匹配给他作为搭档,他逃不过这一步,向导的数量总是远远少于哨兵,他不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再之后经过一段短暂的磨合训练,就得一起被丢去前线了吧。

也好,早死早超生?

威兹曼自暴自弃地笑了笑,把被子蒙在了头上打算继续睡。

碰巧在这时他听见有人敲门。

啊……难得装个死想翘掉早会结果这才半小时就有人来找麻烦了吗?

“谁那么早来找茬?”威兹曼索性将错就错发发脾气,“进来吧进来吧。”

对方礼貌地轻轻推开门,朝还抱着被子的威兹曼脱帽点头致意。

“早上好,威兹曼下士。我是72区的AlphaSentinel(首席哨兵)国常路大觉。”

“欸???”威兹曼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犯事儿招惹过分区哨兵长,还严重到对方要亲自找上门。“那个……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打了个冷颤问道,只希望自己不要又在这种天气里被罚跑操场或者刷下水道。

“你没接到Matchmaker(媒介人)的通知要去开早会吗?”

“不知道有没有接到,反正我睡过头了。”

“好吧,没关系。”国常路无所谓地笑了笑,拉过边上的木凳在威兹曼床边上坐下,“那么我来通知你两件事并确认。首先,第一项:从今天起你会担任我的向导。”

“神马???!!!!!!”威兹曼真的跳了起来。国常路身上的常规军装让他想起来了点事。他有听说过这个哨兵,那简直是个传奇。

——如果他没记错,国常路已经单独作战了至少八年。他具有其他哨兵根本无法企及的,甚至媲美向导的“Shield(屏障)”控制能力。他可以随意开启或关闭自己的感官,所以几乎不会因为自己过度发达的听觉、触觉或视觉而受到伤害。不像其他哨兵,永远只能吃最清淡的不加任何调味料的食物,穿着最柔软且不含任何化学物质的衣物,住在光线恒定且有细细流水声音保护听觉的房间里。

除此之外,他身上透露出的那种冷静与理智,让人都很难相信他是一个以狩猎为本能的哨兵。

因此国常路一直被媒介组判定为“不需要向导”,也许有一个适格的向导能增幅他的能力,但那不是必要的。所以为了最大化资源利用率,国常路一直单独行动,即使那样他也一直是最出色的。

所以威兹曼无论如何不理解为什么那群Matchmaker要把他送到自己这来。

“第二项:今晚我有个任务,要穿过西面的火线去敌方后部炸掉他们补给线上的一座桥,你参加吗?”

“我……”威兹曼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我难道有不参加的选项吗?”

“有啊。”国常路再次温和地笑了笑,“你觉得太危险的话我就还是自己完成,没问题的。你可以等到有适合新手的任务的时候再练习与我合作。当然,说真的,那样的机会可能比较少。上头一般不会把我浪费在拆掉几个地雷这种事情上的。”

“啧,我懂了。”威兹曼双手抱胸露出机敏的冷笑,“把一个分分钟想罢工回家的胆小鬼向导配给一个根本不需要向导的哨兵,这真是个绝妙的组合。”

“在你看清事实之前我也无法改变你的想法。”国常路以极小的幅度皱了皱眉,“但我得忠告你不要小看Matchemaker们,来塔里那么久,你有见过哪对哨兵向导对自己的组合不满的吗?”

“我现在就很不满。”威兹曼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国常路倒是很耐心地询问。

威兹曼重重躺回了床上,等着惨白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我不想杀人。”他淡淡地说道。

“即使敌人杀了你的亲人或朋友?”

“我不管!我不管!为什么非要杀来杀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看你都要哭了。”国常路起身像长辈般摸了摸威兹曼的头顶,“我尽量。”

“尽量?”威兹曼疑惑地望了望他。

“怎么说呢,我跟你有点不一样。”国常路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希望保护我的同伴,与此同时,我也不想连累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不想看到任何不必要的伤亡。当下停止杀戮最好的办法是终结战争,不是吗?”

“嘁,只要有我们这种人在,有军队在,战争结束了也还会再度开始的。”威兹曼倔强地蒙上了被子,不愿意再交谈下去。

隔着薄薄的羽绒被,他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

“那么,这次我还是先独自完成任务。”

“嗯。”

“再见,威兹曼,我晚几日再来找你。”

“嗯。再见。”

轻柔的关门声传来,房间内又恢复了平静。

不管怎样,威兹曼稍微理解了点Matchmaker的决定。

 

………………

 

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个月,威兹曼又被烦死人得Matchmaker叫了过去,说有话要跟他谈谈。

威兹曼抱着十有八九又要被骂的心情赴约,这些时日他真的什么也没干纯粹混饭吃,最多国常路完成任务回来了会跟他简短说了下自己做了点什么。

不过到了媒介组的办公室对方看起来也没什么要跟他算账的意思,只是用很形式化的语气问了句:“威兹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互了解,你对自己的哨兵感觉如何?”

“挺好的。”威兹曼敷衍道,也作不出其他有实质内容的评价。

“很好,那么没有意外情况需要外出的话,请你们两个准时在下周三上午10点参加为你们这批新组合举行的BondingCeremony(结合仪式)。”

“……”

沉默了几秒,威兹曼随口“哦”了一声,内心却一片翻腾。

他一点也不想去,但不可能不去,这不允许。

他讨厌这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末了到了那个被常常戏称为“结婚典礼”的仪式当天,国常路和威兹曼都是最后到的。前者因为任务刚刚结束匆匆来迟,后者则一直在预谋能不能不来,但怎么都想不出足够圆满的理由。

主持典礼的是Matchmaker中资历最老的那位向导和他的哨兵,他们共同诵读着古老的典籍,相传那种晦涩的语言所书写的是祝福之词。

整个场地氛围肃穆,没有鲜花与掌声,只有一排排摇曳的烛光。

威兹曼象征性地挽着国常路的手臂,昏昏欲睡。

“你想逃跑对不对?”国常路凑到威兹曼耳边问道。

“喂!你怎么可以偷窥我的Mind-scope(精神图景)?”威兹曼偏头质问。

“那种事情只有向导才能做到好吗。我能力再强也突破不了哨兵的界限的。只不过你闻起来就很不开心。”

“什么叫闻起来很不开心?”

“你要我怎么跟你解释……”国常路煽动了几下鼻翼,“不过我还是想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参加仪式,我很让你讨厌吗?”

“不。”威兹曼立马否认,他对国常路一直抱着不怀喜恶的态度,但绝对说不上讨厌,“我只是……算了,我不知道。”

“好吧。”国常路耸肩,“反正我也不会强迫你的。”

威兹曼怎么都觉得这话听起来各种不对。

仪式结束后,其他几对哨兵与向导都回了自己房间完成“约定俗成”的流程——借由肉体结合为起点,最终建立精神链接。这种链接对哨兵与向导的能力发挥与精神稳定都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但威兹曼才不想管这些,他满脑子想的只有该怎么把剩余的尴尬时间混过去。也回房间喝杯咖啡假装也共度良宵过了?但事后被发现什么都没干是不是超级傻……

就在威兹曼纠结不已的时候他被国常路拖到了训练场上。

“你想干嘛?”见他坐在了一根低矮的单杠上,威兹曼警惕地问。

“别紧张,我说了我不会强迫你的。更何况野战。”

“喂!你这是性骚扰!”

“哈……”国常路忍不住笑了出来,“性骚扰……你自己说,这该是一个向导对自己的哨兵说的话吗?”

威兹曼一脸冷淡地摇了摇头不想理他。哨兵具有强烈的征服与占有的天性,所以么……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向导被强上的先例……

“想什么呢?一副肚子疼的样子。”国常路边调侃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一端有缺口的银色小棍子,“哦,对了。给你样东西。”

威兹曼接过后先感慨了下还好对方没有拿出奇怪的物件,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根小金属棍,从缺口的形状判断那应该是一只哨子。

于是威兹曼试着吹了一下,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谁料国常路捂着耳朵跳了起来。

“威兹曼!不要吹那么用力好吗这也太大声了!”

“耶?”威兹曼从嘴里拿出哨子,方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支犬笛。他以前参观警犬研究所的时候见过训导员用它来唤回自己的犬。人类的耳朵听不见犬笛发出的高频声响,但具有超常听力的哨兵肯定没问题。

“对不起。”威兹曼为折磨了对方灵敏的耳朵而道歉,“不过,你给我这个干嘛?”

“当然是用来叫我的咯。”

“我为什么要叫你?”

“因为既然你不想跟我完成精神链接,那么你是很难感知到我的方位和存在的。经过这个仪式之后你就不能躲在后方什么也不干了,出了圣所可就彻底归作战部队监管。所以当你遇到危险或者其他紧急的场合,我至少得让你联系的上我。”

“唔……”威兹曼握着犬笛沉思了片刻,终于捕捉到了不合逻辑的异样点。

“话说,既然我们都没有完成Bond(结合),你根本没有必要保护我吧?反正我无论受伤还是死亡都不会引起你的痛苦。”

“你能不能,有时候不要那么冷淡啊……”国常路一脸无奈,“我说过我也不喜欢不必要的伤亡。不管你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但你已经被默认为我的向导了,到了战场上没有人会来帮我保护你的,如果你因此受伤对我而言也绝对是没必要的‘误伤’。”

“……”

威兹曼忽然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躲避眼前的腥风血雨,他甚至不去主动保护身边的同伴。

但是,如果为了保护同伴需要亲手杀死更多人呢?

那个“敌人”同样有自己的同伴,自己的家人。他并非十恶不赦,只是站在了不同的阵营被摆上棋局罢了。

这种极力想要避免的仇恨链,注定躲不开吗……

威兹曼烦透了这无解的问题。

然后他的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一下。

“你在自责。”国常路用的是肯定句。

“你要是对世界毫无益处完全多余也会自责的。”

“才不是多余的,至少现在我需要你。”

“你并不需要我,Alpha Sentinel。”威兹曼一点也不想反过来被哨兵安慰,不然向导当成这样也太失败了。

“也许你觉得我在说漂亮话,但我确实需要你。”国常路真诚地直视着威兹曼清澈的银色瞳孔,“倘若我身处战场毫无挂念,会变得像恶魔一样可怕,脑内空无一物,挡我者唯有一死。我厌恶那样随随便便能单枪匹马扫平对面一个连的自己,只是……这一点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嗜血的魔鬼本性并不想杀人吧。”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威兹曼问完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是多问掉的。

“因为我觉得你会信。”国常路露出浅淡的笑容,“不止会信大概或多或少还能理解。”

啊,果然是这样的回答……

 

………………

 

离开“塔”中的“圣所”转移到西线战场营地的第一天,威兹曼就吹了11次那支犬笛。

——“啊,我就想试试你会不会来。”

——“你还真又来了啊。”

——“你怎么还来?”

——“我有点口渴给我倒杯水好吗?”

——“没什么,我好无聊。”

——“好像吹上瘾了怎么办?”……

对于倒杯水之类的要求,国常路统一回答麻烦自己动手。其余的,跑过来看一眼威兹曼确认他没什么问题就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即使在待命阶段哨兵也得负责保养武器、检修设备等工作,他们很忙。

于是到了最后一次,威兹曼终于自己过意不去了。

“对不起。”他对着国常路推门而入的身影说。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玩弄对方,“不过,这次拉我一把好吗,在水泥地上坐太久腿麻了。”

国常路先收起了威兹曼摊在地上的地图,接着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如果你是在确认些什么的话,你大可以放心。”他扶了一把没站稳险些跌倒的威兹曼,“不管你吹多少次,哪怕都是吹着玩我也会过来的。除非我死了。”

那最后一句补充让威兹曼像被戳到了痛点般猛地抬头瞪着国常路,甚至忘了让对方赶紧放开他的手。他下意识地想说“别说那种话,我不会让你死的”,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你在研究战区地图?”国常路替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纸片随手理了理。

“随便看看罢了。”威兹曼其实心不在焉。

“这里,这里,以及这里……”国常路指了指两个代表兵力的红色方框以及一条阵线,“已经太久没有更新情报了,需要重新测绘。”

“这也是你的工作吗?”

“当然,单纯侦测敌方部署,我的眼睛比雷达或航拍都可靠。”

威兹曼瞥了眼国常路深棕色的双眸,毫不怀疑他的视力会比猎鹰更敏锐百倍。甚至能看见一些本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那么,不介意的话过来帮我一下吧。”

国常路语罢便朝瞭望塔走去,踏着一阶阶木质台阶登上了塔顶,极目远眺。

威兹曼很清楚所谓的帮助是指什么。

当哨兵完全将注意力集中在某种感知上的时候,很难再去注意到除了目标之外的一切,察觉不到环境变化,无法躲避危险。相当数量的哨兵因此受到重创甚至死亡。

并且过于集中注意力还有另一项风险——陷入神游。那是一种与精神之外的世界失联的状态。哨兵自身的精神体会在精神图景中受困,最终坠入那个被称为“井”的黑洞中。不管对于哨兵还是向导,“井”都是一切特殊能力的来源。专注于狩猎,精神混乱或情绪狂暴都会让精神体更为接近“井”。越接近自然力量越强大,但一旦坠落自我意识便会消失,肉体虽然还活着却再也不会醒来。

所以在国常路将视觉发挥到极致的过程中,威兹曼需要使用自己的精神体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以确认他状态稳定。万一发生意外要帮助他重新建立与外界的联系。

这是向导最基本的技能。

事实上威兹曼不怎么喜欢自己的精神体。明明不觉得自己具有任何攻击性,但作为自己深层意识体现的精神体却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银狼。所以他不曾将它召唤到现实世界更不曾让它具象化示人。

然而进入国常路精神图景的瞬间,威兹曼就没心思想那问题了。

浓浓的异样感让他十分困惑。

在训练阶段威兹曼进入过许多不同人的精神图景。大多数哨兵的精神图景场景混乱且不稳定,大量意象夹杂在一起让人头晕。所以看到用匕首穿成串的袜子与电风扇一起在深紫色的天上飞,或者厕所瓷砖风格的地面上撒满了碎裂的鸟喙什么的,他一点都不会奇怪。

然而国常路的精神图景平静到近乎单调,只有一片一望无垠的青草地,与头顶同样一望无际没有云也没有太阳的蓝天。

这反倒很反常。

威兹曼花了好久才凭借微风吹拂的方向找到了国常路的“井”。微妙的是,在那个崩塌的黑洞周围有一圈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疑惑地绕着环形的火焰墙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脚下踢到了点明显不是植物的东西。

威兹曼低下头,看见了一只金色的兔子。它机警地竖着耳朵,直视着火焰静静地蹲在那,当火焰墙扩大范围时便后退几步,反之亦然。

那么,这应该是……国常路的精神体……吧?

威兹曼怎么也想不到,国常路的精神体竟然会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在他想象中至少应该是黑豹一类的食肉动物才对。

以及如此推断,那圈火焰肯定就是他那其他哨兵难以望其项背的强大Shield了。用来防止自己的精神体跳进“井”里似乎效果不错。

由于尚未完成Bond,兔子并看不见身后的银狼。所以威兹曼仔细绕着兔子观察了一圈。

他发现兔子虽然没有受过伤,身上却并非完美无暇。它的爪尖与尾尖以及后背的某些部分有焦黑碳化的毛发。

以及,兔子的眼神其实相当疲惫。

威兹曼终于理清了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到现界后,他只对依旧一脸从容开始拿出纸笔整理信息的国常路说:

“不要玩火自焚,不然你总有一天会弄死自己。”

 

………………

 

凌晨三点威兹曼在朦朦胧胧中被叫醒。原地待命了将近五天,新的作战指令下达了。

他把自己裹进厚厚的风衣里,瑟缩着站在国常路身边。事到如今他不想也不能再躲在后方,不然会被当逃兵处理。

“别紧张。”国常路拍了下威兹曼的肩膀,“我们的位置在正规部队的侧翼,不算太危险。”

“我没有紧张我只是冷!”威兹曼咬牙低吼道,并不想被误以为是一个畏畏缩缩的软蛋。他不愿意下杀手不代表他惧怕正面战场。

“那就好。”国常路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并与手下的两位Beta Sentinel(次席哨兵)以及他们各自的向导确认了一遍作战方案。特战小组一共6人需要在作战部队侧翼兵分三路,执行佯攻与之后掩护部队的任务。

然而唯独威兹曼没有被布置具体指令。

“喂,我到底要做什么?”分头赶路后威兹曼不悦地问。

“跟上次侦测地形的时候一样,你需要注意我的状态并维持警戒。并且如果有感知到敌对方的哨兵或向导存在,向我报告方位。”

“为什么就我有干那么轻松的活的‘优待’?”

“因为你是新兵,威兹曼下士。组里另外四人在编入军队前都已经在刑侦或谍报领域工作了好些年了。更重要的是,我要求你在这次作战中就考虑清楚关键问题:你到底要不要参与到战斗中来。你得知道即使你只是协助了我,我也可能会杀死更多的人。如果你连敌人的死都不想见到的话,尽早告诉我。我甚至能让你永久离开这里。”

“好吧。”

“以及,给你一个忠告。”国常路替威兹曼把他随意挂在脖子上的对讲机扣到头上,“不要在战场上赌气。”

根据指挥部的规划,正式进攻会在凌晨4点45分开始。目标是被敌军占据的一片嶙峋山地。

特战组到达预定位置后,两位哨兵副官立即朝着敌方营地打出了几发曳光弹。

特意暴露位置是有预谋的。

威兹曼很快发现当对面的狙击手与机枪组回击的时候,即使他们使用的是实弹,弹道划过空气时炽热的轨迹一样能被国常路敏锐的感官捕捉到。哪怕敌手在一次射击后立即移动,枪口的热量也会出卖他的位置。

在火炮难以部署运输只能依赖轻武器的山地中,率先压制机枪兵与狙击手格外重要。

国常路利用卓越的攀登技巧与弹跳力爬上了一块狭长陡崖边的岩石,居高零下。

他的狙击步枪每一次开火都能为友军争取到优势。

且就在敌军陷入慌乱的时候,两枚信号弹腾空而起。苍蓝的冷光点亮了没有星辉的夜空。

总攻开始了。

威兹曼被要求隐蔽在离国常路不远的一个天然岩洞里。当密集的枪声迸涌而出,对精神变化格外敏感的他立马被周围人复杂而激烈的情感吞没。那些恐惧、惊忧、焦躁、愤怒、怨恨、绝望、亏欠、抗拒、弃绝伴随着极其浓厚的杀意让缺乏经验的他差点直接陷入Chaos(精神混沌)。那并不像哨兵的神游状态那么危险,轻则自身情绪紊乱重则暂时昏迷,仅此而已。

然而威兹曼并不敢草率开启Shield关掉感知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战局瞬息万变,他不能让自己错过其他关键信息。

他只能强迫自己学会忍受那洪水般暴虐的情感流。

奇怪的是交火不到15分钟,敌方明明没有明显劣势却开始后撤。

谁都能感觉到其中有诈,但指挥官已经不想在这个局部拖延下去了。否则大局上的合围口永远成不了形,反之过于展开弧形阵线还容易受到重点突击。

无论如何必须追击。

无线电里传来新的指令,特战组将变成先头部队刺探敌方第二阵地的位置。

“G1,来这边!”国常路叫着威兹曼的代号,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入密密匝匝的杉树林中。

只走了最多20步威兹曼就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

“啧,这里有干扰场。”国常路在接到威兹曼的眼神后轻声说道,“能帮我消除影响吗?哪怕一部分也好。”

“那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对面的数量至少是……快趴下!”

国常路伏倒在地上的瞬间,子弹便从上方密集飞过。紧接着发现自己脑内被威兹曼用精神传输直接告知了几个位置。异能人员间的战斗往往在侦测与反侦测间就会决出胜负,所以他先迅速向右侧翻滚移开了点距离,然后把视觉与嗅觉集中在威兹曼标记的位置。

完全准确,国常路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他能感觉到自己命中了目标,即使对方没有死亡也至少受了不轻的伤。他再次转移了下位置用同样的方法攻击了第二个标记点,但就在此时耳机里传来了组员的声音。

“G3,请求支援。”

从声音便可判断他已经受伤了。

“2组支援,S3听到请回答。”国常路立即回应道。

3组的哨兵并未给予回复。取而代之的是国常路发现又一目标的威胁感消失了。以及与此同时,威兹曼在无线电里说出的短语。

——“己方Feral(狂化)警告。”

国常路皱眉朝那个方向望去,哨兵在向导受伤时很容易暴怒进入一种极端的状态。他的五感与体能都会发挥到极致,但完全失去理智的控制,无视任何风险。

由此看来3组的向导一定伤得不轻,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哨兵的情绪了。

“G1,报告所有可知敌方单位坐标。”国常路必须尽快想出对策。威兹曼很快给了他标记。算上已经命中的两人与S3击毙的一人,敌方的数量一共是14人,似乎是以4人一组外加一组双人机动的阵型。每组间隔50米左右。

“G3原地隐蔽。其余全员最快速度向S1方位集合。突击阵型准备。”

“了解!”

国常路决定冒险一把。在劣势情况下远距离作战不明智,毕竟双方的追踪能力都极其出色。撤退的话被对方从高处向下追着打风险更高。不如索性突进到近战距离抢占先机主动攻击,让对方远处的其他小组也无法开枪。

“嗅觉关闭视觉减弱,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时突击组距离目标只有不到10米的距离。一枚带强烈刺激性气味的闪光弹被扔出,这足以让对方的哨兵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在对面的向导反应过来关闭他们的感官之前,锋利的匕首已经刺入了他们的喉咙。接着收拾掉不远处失去哨兵的向导相当容易。

幸运的是进入狂化的S3刚巧捕捉到了对方的机动组,他之前已经干掉了那组对手的向导,一对一面对同样进入狂化的敌方哨兵他游刃有余,毕竟作为副官Beta Sentinel与Alpha Sentinel间的差距仅仅是战况分析能力而非战斗力。

于是就在短短数十秒内,战局被扭转成了5对6的均等局势。

不,更准确的说已经占据了上风——根据威兹曼的判断,对面现在的残存人员是4哨兵与2向导。可见他们的组合变得混乱不堪。

但这并不意味的危险结束了。尽管G2报告说敌方已经开始撤退,对面一名哨兵忽然自杀般朝这边阵地扑来,他不合常理掷出的军刀刺伤了国常路的手臂。

亲手手刃了这个疯子后,国常路下达了另一道指令。

“2组回收狂化的S3,G1检查G3受伤情况。稳定状况后与正规部队汇合。”

“那么你呢?”威兹曼克制不住在无线电里吼了出来。

国常路直接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打算继续追击。

威兹曼刚打算跟上去,结果被国常路用严厉而冷酷的眼神瞪了一眼。与此同时他还在耳机里听到了副手S2的警告:

“G1,服从命令完成你的任务。”

“……是。”威兹曼不得不妥协。然而这段作战让他确认了一点。

——国常路披着沉着冷静的外皮,一直在执拗地玩命。

 

………………

 

局部战役胜利了。

阵线又被推到了更前方。

威兹曼发现自己冷漠到记不得这片山地的名字。继续回想一下,他甚至记不起自己那现在总被简称为“K”的国家原先是怎样的形状。

地图每天、每周、每月、每年都在修改。为了添加与删去各种战线、营地、国界……

战争从何时何地因何而起,似乎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悲哀的是,人们除了杀与被杀之外,别无选择。

不过,战场真是能让人认清自己的地方。威兹曼终于意识到尽管自己不想伤害他人,但放任自己的同伴被伤害他更做不到。人归根结底是群体动物,他做不到圣洁平等如神明,对敌人和友军的生命一视同仁。哪怕友军中的大多数人他连名字都不曾知晓。

不管了……现在几点了呢……

当下威兹曼正由于犯了点事儿而被关在禁闭室里。起因是他在之前的作战中确认3组向导没有生命危险后,违反与正规部队汇合的命令去寻找国常路。之后还误判环境状况大惊小怪地呼救,导致国常路折回去援助他而跟丢了目标。

当然,这本来就是个记过警告,真正惹毛战地指挥官的是他之后以心情郁闷为由抽烟,还就戳在国常路身边抽。

他当时就被狠狠训了一顿:作为向导竟然做出会损伤哨兵感官的事情,简直和摔枪支出气的步兵一样不可饶恕。

国常路替他辩解了自己本来也就抽烟,那点气味不会伤害他,但是没有用。

规定就是规定。

禁闭室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照明,只凭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威兹曼只能大概判断时间。现在应该是第一天的夜晚了。他还得在这里再蹲两天。

到了夜间门忽然被打开的时候,威兹曼竟被星光闪得睁不开眼。

但他很快发现并非自己能出去放风了。

“你怎么来了?关禁闭还带探监的?”

“明明是你叫我来的!”国常路刚弯腰进门就听见值班看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他在威兹曼身边贴墙坐下,禁闭室的空间很小,坐着还能勉勉强强伸直双腿,要躺下的话就必须蜷缩起来。

“啊?”威兹曼看着国常路如豹子般在黑暗中闪着暗金光芒的瞳孔,非常漂亮。不过他很快心虚地把头转向了别的方向,对方出色的夜间视力应该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的表情。

“哦对不起!”威兹曼想起来之前无聊叼着那支犬笛啃,估计无意间吹到了。

“不过我确实想问你,之前你把我叫回来,不是真的因为害怕吧?”国常路认为禁闭室倒是个谈话的好地方,隔音完美且没有人打扰。

“当然不,我只是不想你追进村庄罢了。单兵行动巷战对你极度不利,而且伤到平民的话你事后又该后悔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追到了村庄附近?”

“普通人和士兵的心理状态是截然不同的。再从数量和分布状态判断,那儿十有八九是集中居住地。”

国常路一惊,他从未遇见过哪个向导的情绪感知能力能覆盖如此宽广的区域。

“威兹曼,不管怎么说你很优秀,比我见过的任何向导都优秀。我都无法理解你是怎么做到在与我没有Bond的情况下精确用精神传输传道信息的。”

“废话,不然你觉得我怎么能被送到你身边?”威兹曼冷哼了一声,“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不想战斗不想伤害别人不是吗,不然只会被当做懦夫的借口。”

国常路第一反应觉得威兹曼对单纯的善良有什么误解,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解说之词。或者说他自己的理解也不见得正确。

“以及,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已经决定好好当一个军人了?”他更关心这一点。

“大概吧……”威兹曼小声叹了口气,“说穿了我不过是个自私偏心,需要认同感,神经过敏喜怒无常的卑微人类。”

“也好,但愿你无悔于自己的选择。”国常路想伸手拍了下威兹曼的头顶,却听到了一声惊呼。

“嗷~~~~~~~~好痛!”威兹曼立马抓住了他的手腕,“触觉关了掌握不好力度就不要随便拍别人好吗?”他知道哨兵一旦受伤就必须完全关闭触觉,否则伤口造成的痛感会让他们被过于灵敏的神经感受器折磨,没办法做其他事情。

国常路刚想道歉,结果威兹曼忽然直接跪坐起来,面对面把他按在了墙上。

“把你的Shield关掉,让我来。”

“但是……”

“别但是了,你对感官的控制力再好,在作为向导的我看来也太差劲了。快点,让专业的来!”

面对对方执著的要求,国常路轻轻摇了摇头照做了。他发现威兹曼的Shield能力着实要优异得多,可以细致地切断痛觉感受却不影响他其他的触觉感受。他甚至依旧能够凭拂过汗毛的微小气流判断风向。

国常路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穿少了,只穿了单衣衬衫微微有点冷。

“谢谢你,感觉好多了。”不过他至少不用再担心自己用力过度捏碎杯子什么的了。

“哼,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唔?!”

偷袭般贴上来的拥抱让国常路略感错愕。不过落在脖颈与后腰的轻抚让他瞬间投降了。对哨兵而言这种触碰过于舒适,是他无法抗拒的本能。他的皮肤之下有太多饥渴的神经细胞,导致他跟其他所有哨兵一样都像大猫似的喜爱被抚摸。

然而对于国常路从一开始就顺从地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威兹曼也甚为惊讶。

“耶?真乖。我以为你会揍我的。”他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对方下颌的轮廓。这些触碰与情色无关,仅是稳定情绪与增进关系的方式之一,仿佛动物会彼此舔舔毛发。他能感觉到国常路开始放松自己的肌肉与肢体,呼吸减缓变深,逐渐逐渐真正平静下来。

“嗯……这下可糟糕了啊,威兹曼……”国常路双臂圈住他的胯骨,“会上瘾的。”

“那又怎么样?”威兹曼用挑衅的语气说道,“你真的需要休息,再继续强行压抑自己的情绪的话,你的精神体会被你自己的Shield弄伤的。”他很清楚哨兵的肉体恢复力简直堪比两栖类,但精神体受伤是极其难以治愈的。

“竟然,连这都能察觉到吗……”国常路的口吻里有几分无奈。

“很难吗?纯粹是你一直不愿意示弱仰赖向导而已。”

“你给我闭嘴不许再揭穿我了。”

被对方以吻封语,威兹曼已经不感到意外了。国常路的吻肆意妄为,唇舌都在被随性且稍显粗暴地舔舐着。然而他却为此感到高兴,因为主动亲吻意味着某种认可。哨兵们经常会在公共场合当众热吻自己的向导,为了宣誓主权发泄占有欲。所以这个举动同样也与情色无关。

不过,威兹曼还是想着点“有关”的事情的。

“停,国常路,先听我说几句话。首先,由于我暂时经验不足所以在战场上还是由你自己控制感官,但是平时,请把那任务交给我。”

“好的,没问题。”

“然后,我们补个Bond吧?”

“……”

国常路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喂,威兹曼,我可不觉得这是个适合补Bond的地方。我都不知道万一有人半路开门催我回去会不会导致断连?从来没人试过在不确定的场合建立精神链接。”

“我们就不能试试吗?”威兹曼提议道。

“免了,下次吧。明天晚上我会试着打晕看守防止后顾之忧。”

“……原来你也会讲笑话啊。”

就在这时禁闭室的门真的又被打开了。

“哨兵长!指挥官说想找你讨论后续计划。”那个声音是国常路的副官。

“好的,马上来。”国常路浅吻了下威兹曼的额头以示道别,“睡觉的话小心点不要着凉,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早点放你的。”

“心领了。”威兹曼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待视线再次陷入昏暗中,威兹曼缩到墙角思索起了刚才的细节。

——在他提议补Bond后,从国常路的情绪里威兹曼能明显感到他说谎了,但具体哪一句话带有谎言意味他并分辨不出。

算了,晚点再说。

威兹曼发现自己困了,他决定先睡一觉。

 

TBC

 

 



评论(2)
热度(24)

© 1945文化遗产 | Powered by LOFTER